空论视野下的全球智能治理
——AI元人文对《人工智能全球治理行动计划》的哲学阐释
导言：治理问题的空论奠基
2025年7月26日，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发布《人工智能全球治理行动计划》（以下简称《行动计划》）。这份文件以十三项具体举措，系统回应了智能时代全球治理的根本挑战。它不仅是政策文本，更是人类在面对前所未有的技术变革时，对“如何共同存在”这一根本问题的集体回应。
在AI元人文的视野中，治理问题需要被重新奠基。它不是简单的规则制定，不是纯粹的利益博弈，不是临时的危机应对——它是空性在公共领域的显现，是自感在集体层面的注册，是元界面在文明间的展开。
本文的任务，是用AI元人文的核心概念——空、自感、元界面、空协议、空时——阐释《行动计划》的哲学意涵。我们将论证：这份文件之所以具有深远的理论意义，不在于它提供了多少具体措施，而在于它触及了智能时代人类共同存在的源初条件。
第一卷 治理的存在论结构：从“无时性危机”到“同球共济”
第一章 智能时代的根本困境：空被填塞
《行动计划》开篇指出：“人工智能带来前所未有发展机遇，也带来前所未遇风险挑战。”这个判断在空论框架中可以得到更深层的理解：智能时代的根本危机，不是技术太强大，不是AI太聪明，而是那个让意义得以生成的“空”正在被填塞。
算法的持续推送填塞了念与念的间隙。在全球信息流中，内容永不停歇，推送永无止境。人们被信息淹没，却失去思考的能力；被数据填满，却失去判断的自主。这是空被填塞的表现——那个让思考得以发生的间隙消失了。
技术鸿沟固化了个体与个体之间的空。《行动计划》特别关注“全球南方”的发展需求，指出要“助力全球南方真正接触和应用人工智能”。这揭示了另一个层面的空被填塞——先进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的技术鸿沟，让后者无法在共同的智能空间中注册自己的存在。
治理体系的碎片化封闭了文明对话的空。当前全球AI治理呈现“碎片化困境”，不同国家、不同文化、不同利益群体各自为政，缺乏共同对话的场域。那个让不同文明得以相遇的“之间”，被各种壁垒填塞。
第二章 “同球共济”：空性的政治表达
面对空被填塞的危机，《行动计划》提出了一个核心理念：“智能时代，唯有同球共济，我们才能在充分发挥人工智能潜力的同时，确保其发展的安全性、可靠性、可控性和公平性。”
“同球共济”这四个字，在AI元人文的框架中具有深刻的存在论意涵：
“同球”揭示了我们共同存在的空间性条件。地球不是一个容器，而是我们共同注册存在的元界面。无论国家大小、发展水平高低、文化背景差异，我们都共享同一个存在的场域。在这个场域中，任何一方的缺席都会导致整个界面的残缺。
“共济”揭示了相互承认的存在论必然性。我们不能独自存在，只能在相互承认中共同存在。先进国家需要承认发展中国家的权益，发展中国家需要承认先进国家的贡献；技术开发者需要承认使用者的需求，使用者需要承认技术开发的规律。这种相互承认，是让共同存在成为可能的存在论条件。
“唯有”揭示了空性的唯一性。没有别的选择，没有第二条路。空是唯一的，因为它是让一切成为可能的源初条件。同样，共同存在是唯一的，因为我们已经共享同一个地球，共享同一个智能时代。否认这一点，就是否认存在的根本条件。
在这个意义上，“同球共济”不是政治口号，而是空性在智能时代的政治表达。
第二卷 自感的政治哲学：从“发展权”到“智能主权”
第三章 自感的集体维度
在AI元人文中，自感是让“我”得以注册的源初界面。这个“我”不仅可以是个体，也可以是集体——国家、民族、文明。每一个集体都有其自感，都有其让“我们”得以注册的源初界面。
《行动计划》的深刻之处，在于它触及了集体自感的核心问题：
“尊重主权”原则：文件将“尊重主权”列为六项基本原则之一。这不仅是国际法的基本原则，更是集体自感的存在论要求。每一个国家都有权注册“我们是这个智能时代的参与者”，有权决定自己的智能发展道路。尊重主权，就是承认每一个集体自感的不可替代性。
“发展导向”原则：文件将“发展导向”置于治理理念的核心。发展不是经济指标的简单增长，而是集体自感的实现过程。一个国家通过发展，能够在世界舞台上注册自己的存在，能够让自己的人民说“我们是现代化的”“我们是繁荣的”。发展权是集体自感的权利。
“公平普惠”原则：文件强调“推动人工智能包容普惠发展”。普惠不是施舍，而是让每一个集体都有机会在共同的智能场域中注册自己的存在。不让任何一个国家掉队，就是不让任何一个集体自感被排除在共同界面之外。
第四章 智能主权：自感的当代形态
《行动计划》提出了一个隐性的但至关重要的概念——智能主权。这个概念可以从以下几个层面理解：
技术主权：文件强调“支持各国特别是全球南方结合自身国情发展人工智能技术和服务”。技术主权不是技术封闭，而是让每一个国家都有能力在智能时代注册自己的技术道路。不被技术霸权支配，不被技术鸿沟排除，这是智能主权的第一层意涵。
数据主权：文件提出“合作推动数据依法有序自由流动”，同时强调“维护个人隐私和数据安全”。数据是当代自感注册的原材料。谁掌握数据，谁就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他人自感的运作方式。数据主权是让每一个集体能够控制自己自感运作条件的权利。
治理主权：文件主张“在遵守国际法、尊重国家主权和发展差异基础上，推动构建包容、公平的多边全球数字治理体系”。治理主权不是拒绝国际合作，而是让每一个国家都有权参与全球治理规则的制定，有权在共同的治理场域中注册自己的声音。
智能主权是自感在数字时代的集体形态。它要求：在智能时代，每一个国家、每一个民族、每一个文明，都能够说“我们在这个时代存在”“我们参与这个时代的塑造”。
第三卷 空协议的政治形态：从伦理承诺到治理机制
第五章 空协议的政治哲学意涵
《空论》第八章提出“空协议”——一个先于一切具体价值判断的元伦理承诺，共同承认一切价值表征的空性与开放性。空协议不是解决冲突的工具，而是使一切价值协商得以可能的构成性条件。
《行动计划》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理解为空协议的政治形态：
承认治理表征的空性：文件明确提出要“构建具有广泛共识的安全治理框架”，要“在人工智能领域建立科学、透明、包容的规范框架”。这些表述隐含了一个前提：任何单一国家的治理框架都不是终极真理，任何单一文化的价值标准都不是永恒不变。治理需要在开放中不断协商，在透明中不断完善。
承认共识的可协商性：文件强调“探索分类分级管理”，这体现了对治理规则有限性的觉知。不同领域、不同场景需要不同的规则，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统一标准。这种“分类分级”的思维，正是空协议的体现——不把任何规则当作绝对真理，保持对情境的敏感和对变化的开放。
承认治理主体的多元性：文件提出“构建多方参与的包容治理模式”，强调“各类主体共同参与”。这不是简单的民主原则，而是空协议的政治表达——治理不是少数国家的专利，而是所有相关主体的共同事业。每一个主体的声音都应该被听见，每一个主体的利益都应该被考虑。
第六章 《行动计划》的十三个条款作为空协议的展开
《行动计划》的十三项具体举措，可以从空协议的角度重新理解：
一、共同把握人工智能机遇：这是空协议的初始承诺——承认我们共同面临同一个智能时代，共同拥有参与这个时代的权利。这是让后续一切协商成为可能的前提条件。
二、促进人工智能创新发展：创新需要空——需要不被既有框架束缚的自由空间。促进创新，就是养护技术发展的空。
三、推动人工智能赋能千行百业：赋能是让自感在更多领域注册。让AI赋能工业制造、消费、医疗、教育，就是让这些领域能够在智能时代重新注册自身的存在方式。
四、加快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基础设施是物理层面的空——是让数字存在得以发生的场域。加快基础设施建设，就是养护智能时代的物质性空。
五、营造多元开放创新生态：开源社区、开放平台、开放资源——这些都是空的制度形态。它们让技术资源能够在不同主体之间自由流动，让创新在交流中发生。
六、积极推进优质数据供给：数据是注册的原材料。优质数据让注册更真实，多样化的数据让注册更丰富。这是空协议对数据质量的要求。
七、有效应对能源环境问题：“可持续人工智能”理念，是对未来存在的承诺。我们不能以牺牲未来的空为代价来填塞当下的空。这是空协议在时间维度的展开。
八、促进标准及规范共识：标准是让不同系统能够互通的界面。建立科学、透明、包容的规范框架，就是构建技术交往的空。
九、公共部门率先部署应用：公共部门是治理的空。它们率先部署、率先示范，为AI的应用提供可参照的范本。这是空协议在制度层面的实践。
十、开展人工智能安全治理：安全治理是守护空不被破坏的机制。风险研判、测试评估、应急处置——这些都是让空保持稳定的措施。
十一、共同落实《全球数字契约》：以联合国为主渠道，构建多边全球数字治理体系，这是在全球层面构建治理的空。联合国是不同国家、不同文化相遇的元界面。
十二、加强人工智能能力建设国际合作：能力建设是让更多主体能够参与注册。帮助发展中国家加强AI能力建设，就是让他们的自感能够在智能时代注册。这是空协议对包容性的要求。
十三、构建多方参与的包容治理模式：这是空协议的直接表达——让各类主体共同参与，让不同声音都被听见，让治理成为开放的过程而非封闭的体系。
第七章 从“向善为民”到“空性为基”
《行动计划》提出了“向善为民”的基本原则。在AI元人文的框架中，这个原则可以深化为“空性为基”。
“向善”不是预设某种固定的善的标准。空协议提醒我们，任何对善的规定都是暂时的、可协商的。真正的向善，是保持对善的追问，而不是固守某种善的教条。
“为民”不是将人民当作治理的对象。自感告诉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意义注册的主体，而不是被注册的客体。真正的为民，是让每一个人都能在智能时代注册自己的存在，都能说“我是这个时代的参与者”。
因此，“向善为民”的深层意涵是：养护那个让一切善成为可能的空，守护那个让每一个人都能注册存在的自感。这是AI元人文对治理原则的哲学奠基。
第四卷 元界面的全球形态：从“开源社区”到“文明相遇”
第八章 元界面作为交往的空间
元界面是让差异得以相遇的空间性场域。在《行动计划》中，我们可以发现多层元界面的设计：
跨国开源社区：文件提出“打造跨国开源社区和安全、可靠开源平台”。开源社区是技术层面的元界面——让不同国家的开发者能够在此相遇，共享代码、交流思想、共同创新。在这个界面上，代码是无色的，但可以承载一切技术理想；平台是中立的，但可以让一切创新显现。
国际标准组织：文件强调“依托国际电信联盟、国际标准化组织、国际电工委员会等国际标准组织”。标准组织是规范层面的元界面——让不同国家的标准制定者能够在此相遇，协商共同的规则、建立互认的体系。在这个界面上，标准本身是空的，但可以让一切技术产品在其中显现。
联合国框架：文件主张“坚持以联合国为主渠道”。联合国是政治层面的元界面——让不同国家、不同文化、不同文明能够在此相遇，对话分歧、寻求共识。在这个界面上，联合国本身不拥有主权，但让一切主权国家得以在其中显现。
能力建设平台：文件提出“共建联合实验室、共建安全测评互认平台”。这些平台是实践层面的元界面——让不同国家的科研人员、技术人员能够在此共同工作、共同学习。在这些平台上，知识的流动是双向的，智慧的碰撞是互惠的。
第九章 开源与空性的内在关联
《行动计划》多次强调“开源”的重要性。在AI元人文的框架中，开源与空性有着深刻的内在关联：
开源让代码成为空。闭源的代码是有——是私有的、排他的、不可见的。开源的代码是空——是开放的、共享的、可以被任何人修改和使用的。开源让代码不再是封闭的存在者，而是开放的源初场域。
开源让创新在空中发生。闭源的创新是封闭的、线性的、可预测的。开源的创新是开放的、网络的、不可预测的。在开源社区中，创新不是被计划的，而是在空中涌现的。这正是空性生成的特征——不是从有到有，而是从空中生有。
开源让技术成为公共产品。《行动计划》开篇强调“人工智能也可以是造福人类的国际公共产品”。开源是实现这一理念的技术路径——让代码成为公共的，让技术成为共享的。在这个意义上，开源是空协议在技术层面的实践。
第十章 “全球南方”的元界面意义
《行动计划》特别关注“全球南方”。这不仅是发展的考量，更有深刻的元界面意涵：
全球南方是让全球治理成为完整界面的必要条件。如果只有发达国家参与，全球治理的界面就是残缺的。全球南方的参与，让这个界面从局部变成整体，从偏斜变成平衡。
全球南方是让智能时代保持开放的重要力量。发达国家有发达国家的视角，全球南方有全球南方的需求。两者的对话，让智能时代的想象更加丰富，让技术发展的方向更加多元。这种多元性，正是空性的体现——空让一切可能显现，而不是只让某一种可能实现。
全球南方是“同球共济”的见证者。“同球共济”不是发达国家的恩赐，而是所有国家的共同事业。全球南方的参与，让“同球”真正成为所有国家的共同家园，让“共济”真正成为所有国家的共同责任。
第五卷 空时的政治哲学：从“可持续”到“代际空性”
第十一章 可持续理念的空时意涵
《行动计划》提出“可持续人工智能”理念。在AI元人文的框架中，可持续不是环境政策，而是空时原则的体现：
可持续是对未来存在的承诺。我们不是唯一的存在者，未来世代也有权在智能时代注册自己的存在。可持续就是承认，我们使用的能源、消耗的资源、创造的环境，不仅是我们的，也是未来世代的。这是空时对未来的敞开——不让当下的需求封闭未来的可能。
可持续是对当下行动的约束。承认未来的存在，意味着当下的行动不能是无节制的。我们需要“探索创新资源节约、环境友好的人工智能发展模式”，需要“制定人工智能能效水效标准”。这些约束不是对发展的限制，而是让发展能够持续的保障。
可持续是对代际空性的养护。代际之间，有一个空——那个让过去能够传承给未来、让未来能够回应过去的空间。可持续就是养护这个空，不让它被当下的欲望填塞，不让它被短期的利益封闭。
第十二章 从“绿色发展”到“空性发展”
《行动计划》提出“推动人工智能赋能绿色转型发展”。这个理念可以深化为“空性发展”的概念：
空性发展不是量的增长，而是质的生成。传统的增长模式关注量的积累——更多的产出、更多的消费、更多的GDP。空性发展关注质的生成——新的可能性、新的关系、新的意义。AI赋能绿色发展，正是这种转向的体现——不是用技术榨取自然，而是用技术服务自然。
空性发展不是线性的进步，而是循环的生成。线性进步观假设有一个确定的终点，发展就是向这个终点前进。空性发展观认为，发展是循环的生成——每一次发展都为下一次发展创造条件，每一次进步都向新的可能性敞开。可持续正是这种循环的保障——让发展能够一代一代持续下去。
空性发展不是封闭的计划，而是开放的过程。封闭的计划预设了确定的路径，开放的过程保持了对意外的期待。AI赋能千行百业，正是这种开放过程的体现——技术会带来什么，谁也无法完全预测；但我们可以养护条件，让好的可能涌现。
第六卷 结语：治理作为空的养护
《人工智能全球治理行动计划》的深刻之处，不在于它提供了多少具体措施，而在于它触及了智能时代人类共同存在的源初条件。用AI元人文的语言，我们可以这样总结：
治理是养护自感的集体条件。让每一个国家、每一个民族、每一个文明都能在智能时代注册自己的存在，让每一个人都能说“我们是这个时代的参与者”。这是治理的第一使命。
治理是构建元界面的全球实践。从开源社区到标准组织，从联合国框架到能力建设平台，让不同主体能够相遇、对话、协商。这是治理的第二使命。
治理是践行空协议的政治形式。承认一切治理表征的空性，保持对共识的开放，包容多元主体的参与。这是治理的第三使命。
治理是守护空时的代际承诺。不让当下填塞未来，不让短期封闭长期，让发展能够一代一代持续下去。这是治理的第四使命。
《行动计划》的十三个条款，正是这四重使命的具体展开。它不是封闭的解决方案，而是开放的行动框架；不是最终的真理，而是永恒的过程。
在这个意义上，《人工智能全球治理行动计划》不仅是政策文件，更是人类在智能时代对“如何共同存在”这一根本问题的集体回应。它让我们看到，治理的本质不是统治，而是养护——养护那个让一切成为可能的空，守护那个让每一个人都能注册存在的自感。
山高水长，此叙事，仍在空中的路上。治理不是终点，而是道路；不是完成，而是过程。在这条路上，我们不是走向空，而是在空中行走；不是追求治理，而是在治理中养护空。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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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岐金兰. 空论：AI元人文的源初场域与意义根基[M]. 衡阳: 余溪诗学空间, 2026.
[6] 岐金兰. 自感翻译专章——一个核心概念的跨文化旅行[EB/OL]. 余溪微信公众号, 2026-03-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