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黑猩猩Kanzi的假装游戏与想象力研究

你我共饮，想象为茶

研究表明，倭黑猩猩Kanzi能够参与“假装”的茶会，其能力与人类幼儿相当

“Kanzi能够产生关于这个虚构物体的概念，同时知道它并非真实存在。”

幼儿举办假装的茶会是童年游戏中的一个常见场景，长期以来，人们一直认为这是人类独有的能力。某大学的研究人员在一篇发表于《科学》期刊的新论文中提出证据，表明一只名为Kanzi的倭黑猩猩也能够参与假装举办茶会的活动。作者们认为，这表明猿类能够像人类幼儿一样运用它们的想象力。

“它们的内心世界超越了当下，这确实是一个颠覆性的发现。”研究合著者表示。“想象力长期以来被视为定义人类的关键要素之一，但认为它可能并非我们物种独有的观点，确实具有变革性。某位研究者曾发现黑猩猩会制造工具，这改变了‘何以为人’的定义。而这项研究同样邀请我们重新思考，究竟是什么让我们与众不同，以及在其他生物身上，究竟存在着怎样的精神生活。”

根据该研究，人类儿童在两岁时就能驾驭像茶会这样的假想场景，即使茶壶和杯子实际上是空的，他们也能假装其中有真正的茶水。从认知角度看，这是次级表征的一个例子，因为它涉及到将想象或模拟的状态（假装杯中有茶）与现实（杯子是空的）分离开来。

长久以来，科学家们一直想知道其他动物，尤其是灵长类动物，是否也具备这种心智能力。有一些轶事证据支持这一点。例如，有人观察到一只年幼的黑猩猩像拖着真实积木一样，拖着想象中的积木在地板上走。一些野生雌性黑猩猩会拿着并摆弄树枝，把它们当作幼崽来对待——这是一种玩偶游戏的雏形。一项2006年的研究发现，接触过人类文化的黑猩猩和倭黑猩猩，有时会根据口头提示做出假装的动作，比如拿着一个碗放到玩偶嘴边去“喂”它。

尽管如此，当将这些行为解释为动物能够进行“假装”的证据时，此类研究仍面临着质疑。例如，动物可能是在对行为线索（如视线方向）做出反应，以完成此类任务。

“Kanzi，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主角Kanzi登场了。它是一只43岁的倭黑猩猩，生活在一个研究机构，能够通过指向或使用包含300多个符号的词汇表来回应用口头提示。此前也有关于Kanzi参与假装行为的轶事观察。此次，研究人员与Kanzi进行了三项不同的实验，每项实验包含18轮测试。

在第一个实验中，一名科学家会给出一个口头提示：“Kanzi，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们来找果汁！”然后，他们会将两个透明的空杯子放在桌上，并假装用一个透明的空水壶往杯子里倒果汁，同时伴有另一个口头提示（“Kanzi，看！”）。接着，科学家会假装将其中一个杯子里的“果汁”倒回水壶，并将水壶放在桌子下面。然后他们问：“Kanzi，果汁在哪儿？”并记录Kanzi首先指向哪个杯子。

作者写道：“如果Kanzi只能追踪现实（两个杯子都是空的），他在两个选项之间应该随机选择。而如果他的选择是受刺激增强引导，他应该会高于随机概率地选择那个被‘倒空’的错误杯子。相反，如果Kanzi能够表征假装的果汁，他就应该高于随机概率地选择那个含有‘想象果汁’的杯子，即那个没有被‘倒回’水壶的空杯子。Kanzi正是这么做的。”在50次试验中，Kanzi有34次（68%）选择了正确的杯子。

为了排除Kanzi仅仅认为空杯子里有真果汁的可能性，研究小组进行了第二个实验，遵循了类似的流程，但其中一个杯子里装有真正的果汁。然后他们让Kanzi选择他想要哪一个。Kanzi在18次试验中有14次（近78%）选择了装有真正果汁的杯子，这证明他能区分真正的果汁和假装的果汁。

最后，研究小组进行了最后一个实验。在这个实验中，一名实验者假装从一个空的透明塑料容器里拿出一颗“葡萄”品尝，然后把这个“葡萄”放进两个透明罐子中的一个。在他们假装清空其中一个罐子后，他们问Kanzi：“葡萄在哪儿？”在45次试验中，Kanzi的正确选择率接近69%（31次）。

尽管Kanzi在假装任务中没有取得完美的分数，但另一位研究合著者表示：“这些数据极其惊人且令人兴奋，它们似乎表明，猿类在脑海中能够构想出并不存在的事物。Kanzi能够产生关于这个虚构物体的概念，同时知道它并非真实存在。” Kanzi的成功是否能推广到其他没有受益于这种“文化熏陶”的猿类身上，将是未来研究的重点。

科学，2026年。DOI: 10.1126/science.adz0743FIN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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