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福小镇2023和2026的一些思考
从 Stanford Generative Agents 到 Agent Society
2023 年 4 月,斯坦福大学发布了一篇热议论文——Generative Agents: Interactive Simulacra of Human Behavior。
论文展示了一个名叫Smallville的虚拟小镇。这里住着 25 个由大语言模型驱动的 Agent。
他们会起床、做早餐、工作、聊天、约朋友、组织聚会,甚至在没有人为指定剧本的情况下,自发组织了一场情人节派对。
第一反应还是原来 LLM 还能这样玩,也符合对于AI和人娱乐交互的想象。
但其实他更有意思的是非一问一答的模式,而是AI的“自发性”,一群持续存在的 Agent。
每一个 Agent 都拥有:对环境的观察(Observation),长期记忆(Memory Stream),行动规划(Planning),高层反思(Reflection),整个系统形成了一个持续循环。于是 Agent 不再只是回答问题,而是真正生活在一个虚拟世界里。
虽然在26年回顾的时候,memory已经成为见怪不怪的设计了。Memory Stream建立了一套分层记忆形成 Observation Memory。
其中包括:时间、地点、事件、涉及的人、Importance Score,真正调用模型时,并不是把所有历史全部发送,而是按照Score = Recency + Importance + Relevance 做动态排序。
只有最相关的记忆进入上下文,Reflection 则进一步把大量事件压缩成更高层的经验。从event推理出来habits。这样上下文不会无限增长,同时 Agent 又保持长期一致性。
Stanford 小镇真正分化出了两个方向
一般我们可以 Stanford 小镇理解成:
多个 Agent 一起聊天。
它实际上打开了两条完全不同的发展路线。
第一条路线:数字用户模拟(Digital Human)
在很多企业JD上看到过,目标不是研究 Agent。而是研究:
如何模拟真实用户。
例如如果我是电商平台,能不能提前模拟1000 个消费者。看看新首页会不会提升点击率?新价格策略是否合理?新品上市后市场会有什么反应?
又或者游戏公司可以提前模拟1000 名玩家,看看新的任务设计是否合理。
医院可以模拟患者。
企业可以模拟投资人。
……
这里真正困难的,并不是 Agent,而是:Agent 到底如何才能像真实的人?
需要输入哪些信息?除了年龄、职业、收入、兴趣、历史行为、社交关系、决策偏好,甚至人格之外还应该怎么去建模。否则所谓的用户模拟,很可能只是 Prompt Engineering。模拟结果到底代表真实用户,还是代表 GPT 的训练语料?这其实是目前数字用户最大的可信度问题。
更关键的是,需要评估这类模拟的增量价值:相较于传统用户研究、历史行为数据分析、A/B 测试和灰度实验,它是否能够以更低的试错成本、更短的验证周期,提供足够稳定且可执行的策略判断。否则,即使模拟过程看起来复杂,其边际收益也未必能够覆盖建模、校准和维护成本。
所以我认为数字用户模拟最大的挑战不是 Multi-Agent,而是Behavior Modeling。
第二条路线:Agent Society
相比数字用户,我其实更看好另一条路线。既然模拟真实人很困难,那为什么一定要模拟人?
未来系统里本来就会存在大量 Agent,它们本身就是数字协作体。
于是研究Agent 怎么合作,反而比:研究 Agent 如何像人更加现实。
这里研究对象已经不是Human Society,而是Agent Society。
例如大量Agent仓库中,Agent它们之间不断建立:依赖,协作,竞争,合并,淘汰,派生。
一个新的的问题可能变成什么样的 Agent 组织方式效率最高?而不是有点贩卖概念的社会学研究Agent 像不像真人。去解决Multi-Agent 的问题,随着 LangChain、LangGraph 等 Agent 编排框架的发展,固定工作流与自主 Agent 之间的实现边界正在变得更加模糊。但从系统结构上看,许多所谓的 Multi-Agent 系统仍然依赖预先定义的角色、节点和转移关系,本质上是带有条件分支和循环控制的工作流,而不是能够自主形成协作关系的动态 Agent 组织,更别说Agent 并没有真正形成社会。
我认为至少存在几个问题。
第一,责任边界不清。很多 Agent 只是名字不同。输入输出、工具权限、质量标准几乎一样。导致重复劳动。
第二,搭便车,有些 Agent 并没有真正贡献。只是不断"建议交给 XX Agent。"
第三,缺少纠偏,任务拆错了、证据不足、工具失败。很多系统只能Task Failed,而不会重新规划。
第四,协作关系固定,今天Planner 永远找 Writer,明天还是,Agent 不会学习谁更适合合作。
Dynamic Agent Graph
相比固定 Workflow,Dynamic Agent Graph的模式还有待发掘
每一个 Agent 注册:
- Capability
- Tool
- Input Schema
- Output Schema
- Cost
- Latency
- Evaluation
系统根据任务动态建立上下游关系,任务完成以后继续评价:
- 谁贡献最大。
- 谁经常返工。
- 谁成本最高。
- 谁最稳定。
随后再动态更新协作图,不是固定 Workflow,而是一张不断变化的协作网络。
Agent 组织应该能够演化
如果未来真的存在成百上千个 Agent,那么组织本身应该能够演化。
例如某类任务频繁出现,系统可以自动派生新的 Agent。如果两个 Agent 长期能力重叠,可以自动合并。如果某个 Agent长期输出质量差、成本高、被下游不断纠错,可以降低权重。甚至淘汰。未来真正演化的对象,不一定是 Prompt,而是整个 Agent Organization的规则世界优胜劣汰设定。
我的观点
Stanford 小镇最大的贡献,不是证明Agent 可以聊天。而是第一次让大家开始认真思考:
Agent 能不能形成一个真正持续演化的社会。
Multi-Agent 的竞争,可能不会发生在 Prompt Engineering,也不会发生在 Workflow。
真正值得研究的,是 Agent 如何形成组织、如何建立协作关系、如何完成自我演化。如果数字用户模拟解决的是:"Agent 如何像人。"那么 Agent Society 解决的就是:"Agent 如何成为一种新的数字组织。"这可能才是 Stanford Generative Agents 留给 Multi-Agent 领域最值得继续探索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