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休息，约了两个高中好友一起打球，下午三点钻进体育馆。与其中一位前段时间刚打过一次，另一位好友一年没见，刚见面那会儿，大家背着球包，脚底下有点虚。聊起各自大学的期末考、社团，话里都带着点试探。空气里有那么几秒的安静，像是大家都在重新打量对方。
但球拍一上手，那点生疏感瞬间就没了。我们仨轮着来，一对一，输了换下一个。球在台子上“乒乒乓乓”地跳，我们在球台周围跑动。偶尔一个回球打出了当年最拿手的线路，彼此都会心一笑。那笑里不用带话，意思都懂：这球，还是高中的味儿。
打了一个多小时，正是口干舌燥的时候。我刚打完一局，大汗淋漓地走下场，顺手去捞搁在桌上的矿泉水瓶，拎起来晃了晃——只剩个瓶底。抬眼看去，球台边上的另外两个瓶子也都见了底。他俩在，我盯着那点可怜的水发愁。
就在这时，我正准备默默起身买水，一位好友叫住了我：轮到我上场了。因为这是难得的一次相聚，我们都很珍惜相聚的时光，我便没有言语，拿住球拍顶他的位置。刚才输掉的那个哥们儿没有说话。他没问“谁渴了”，也没说“我去买水”，只是看了一眼那三个空瓶子，转身就朝售货机的方向走去。一会儿功夫，他拎着三瓶冰水回来，挨个放在我们包前。我与另一位好友刚完赛，很是口干舌燥，水瓶上凝结的水珠滴在我手背上。我看了看他，他也只是轻轻扬了下下巴，转身又拿起球拍准备上场。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但那瓶冰水入口的瞬间，我忽然觉得，这种默契比任何华丽的回球都更让人踏实。它不需要语言，不需要客套，只是在我们都渴得嗓子冒烟的时候，有人看见了那三个空瓶子，然后默默把它填满。
从下午三点的阳光斜照，打到天色完全黑透，球馆的灯成了唯一的亮色。走出体育馆时，晚风一吹，浑身舒畅。这个夏天，没什么比这更舒服的了——球台前有来有回的对抗，场边无声无息的关照。这三个多小时的球，把我们从不同城市拉回了同一张球台前。原来不管大学把我们带向哪里，只要我们仨往球台前一站，那种熟悉的感觉立马就能续上。这大概就是这个夏天最舒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