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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游戏的不懂商业产品“，这话我听了九次

news 2026/8/5 5:17:49

第二顿散伙饭，烤韭菜点了六份

项目被砍那天，主策请全组吃烧烤。这是我们组两年里的第二顿散伙饭，连烧烤店都是同一家。老板看我们眼熟，送了一盘毛豆。

我在广州做游戏，系统策划，四年。干的活儿是设计任务系统、成就系统、新手引导——玩家在游戏里接到什么任务、按什么顺序做、卡住了给什么提示、做完了掉什么奖励，全是我画的表。第一个项目，版号等了八个月，没等到，公司资金链断了，散伙。第二个项目，资方撤资，又散伙。散伙饭上主策喝大了，拍着我肩膀说：“你这套本事没问题，是这行的锅有问题。”

我信了他的话，决定不干了，转产品。当时的想法很朴素：产品经理不看版号吃饭，总不能行行都要发许可证吧。组里散伙后各奔东西，美术去了外包公司，程序有两个回老家考编，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主策发的红包，备注"江湖再见"。

现实给了我一顿毒打。

四十份简历，九次面试，一句复读

投出去四十多份简历，九个面试。九个面试里，我反复听到同一句话的各种变体：

“你们做游戏的，懂商业产品吗？”

有个面试官更直接，翻着我带去的任务系统设计文档，问："DAU 怎么和营收挂钩你算过吗？LTV 会算吗？你们那套就是让玩家多在线，跟商业化是两码事。"还有个创业公司创始人，面到一半笑了：“游戏策划转产品的我见过三个，最短的干了三个月就回去写数值了。你凭什么不一样？”

凭什么不一样。回家路上我一遍遍想这个问题，越想越心虚。我确实没算过营收模型，没写过 MR，连 ROI 都是面试前临时查的。地铁上我打开备忘录，把九个面试官的问题逐条记下来，标出重合度最高的三个，当成补课清单。我简历上最硬的成果是"新手引导完成率提升 22%"，在游戏行业这数字拿得出手，在商业产品面试里，面试官眼皮都不抬一下。

第七次挂掉那晚，我在出租屋里把招聘软件翻了个底朝天，想看看产品岗到底在招什么人。翻到一类新岗位，JD 里写着"负责 AI Agent 产品的任务流设计"“熟悉多步骤任务编排优先”。

任务编排？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主线任务、支线任务、前置条件、失败回退、奖励反馈——这我编了四年啊。只是游戏里编的是打怪升级，这儿编的是订酒店、走报销、跑审批。壳不一样，骨头是同一副。

把面试作业画成任务链

我开始系统补 Agent 的课。白天投简历，晚上啃资料，周末在 Coze 上搭 demo。补了一个月，搞清楚几件关键的事：Agent 说白了是一个会自己拆任务、调工具的系统；Function Calling 是让模型在合适的步骤调合适的接口；多步骤任务最难的不是单步答对，是中间断链——第三步错了，后面全崩。

光看不练是假的，我给自己布置了作业：在 Coze 上搭一个"游戏副本攻略助手"，接知识库，玩家问"这个 Boss 怎么打"，它按"先问等级装备，再给配队建议，最后给操作要点"三步走。搭完丢进以前游戏的玩家群里让人随便玩，三天收集了两百多条真实提问。翻车翻了不止一次——有玩家故意问"策划是不是傻"，它还真一本正经分析上了。我照着这些 bad case 把提示词改了十一版，又把两百条提问整理成评测集，每改一版跑一遍分。这套东西后来全进了我的面试作品集。

最后那句"断链"看得我直点头。游戏里一模一样：任务链最难的不是单个任务好玩，是玩家在中间某一步流失。哪个节点掉人、为什么掉、怎么用奖励把人拽回来，这套断点排查我做了几十版，熟得不能再熟。

第十次面试，一家做企业服务的公司，招 AI 产品经理。面试官给了道场景题：“设计一个帮用户订出差行程的 Agent，说说思路。”

我没按套路答什么"用户价值、场景痛点"。我掏出电脑，打开提前准备好的 FigJam，画了一张任务系统图：

主线任务：完成一次出差预订。拆五条支线——机票、酒店、用车、签证提醒、发票归集。每条支线标了前置条件（签证提醒依赖目的地确认）、失败补偿分支（机票涨价超预算 15%，触发重新询价或降级舱位选项）、完成奖励（行程单一键生成）。主线支线之间画了状态流转：哪个节点用户沉默超过 24 小时，Agent 主动追问；哪个节点连续失败两次，转人工兜底。

我还补了一句：“多步任务的核心指标不是单步成功率，是全程完成率。游戏里我们管每一步的流失叫断点，这套排查方法可以直接搬过来。”

面试官本来靠在椅背上，画到一半他坐直了，凑近屏幕问：“这个失败补偿，你真做过吗？”

我说：“游戏里做过更复杂的，副本掉落补偿机制。玩家骂战我经历过三轮，补偿方案改了五版。”

他笑了。这次不是那种礼貌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