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民间故事]赵阁老作弄亲家：一句玩笑话，十万雪花银
赵阁老作弄亲家：一句玩笑话，十万雪花银
从 “小架狗” 到 “有济堂”，一个财主的倾家荡产记
一、一句骂狗，埋下祸根
明朝的兰溪，下王村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王万富的宅院像座小城堡，朱漆大门前拴着两匹高头大马，院里的丫鬟婆子忙进忙出 —— 他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大财主，女儿又嫁进了县城赵阁老家，如今走在路上，连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这天，他揣着两包金华火腿，坐着四人抬的轿子，晃悠悠地去县城探望女儿。刚进赵府的垂花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原来是赵阁老正好在家。
“亲家来得巧，今日正好留你吃饭。” 赵阁老穿着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摇着折扇，笑容温和，眼神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席间，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王万富吃得满嘴流油，啃完的肉骨头随手就往桌下一甩，“啪嗒” 一声，骨头上还挂着几丝肉沫。
“汪！汪！” 阁老家的几只黄狗立刻从廊下窜了出来，你争我夺，还互相撕咬起来，把个厅堂闹得鸡飞狗跳。王万富见状，连忙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里小声骂道：“真是些小架狗①，连这点骨头都要争来抢去，没见过世面！”
这话刚出口，就被赵阁老听了个正着。阁老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悠悠地说：“亲家，这些日子我正想到你府上坐坐，也好见识见识，你家的‘大架狗’是个什么模样？”
王万富心里 “咯噔” 一下，脸 “唰” 地红到了耳根 —— 他方才不过是随口骂狗，哪想到阁老竟当了真。话已出口，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他只好硬着头皮，讪笑着应道：“好说好说，亲家过些日子只管来，我让你看看我家的大架狗。”
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这‘大架狗’可怎么弄？要是阁老来了，拿不出像样的狗，岂不是丢了我的脸面？”
二、养 “大架狗”，反成笑柄
回到村里，王万富立刻把常年老师②叫到跟前，拍着桌子吩咐：“把家里那几只狗好好养着，以后每天用火腿腿心喂它们，顿顿吃肉，养得膘肥体壮，看它们还争不争骨头！”
常年老师心里暗暗好笑，却不敢违拗，只好每天从厨房切下最嫩的火腿腿心，喂给那几只狗。没过多久，那几只狗就养得油光水滑，走起路来慢悠悠的，连叫都懒得叫一声。
过了些日子，赵阁老果然坐着八抬大轿来了，轿前轿后跟着十几个随从，还带了一担精致的糕饼茶点。一进门，阁老就笑着对王万富说：“亲家，我今天可是特地来看‘大架狗’的，快把它们叫出来，让我开开眼。”
王万富连忙叫人把狗赶到堂前，又吩咐下人：“快拿肉来！给狗们开开荤！”
下人端来一大盆切好的肥肉，可那几只狗闻了闻，却纷纷扭过头去，懒洋洋地走开了 —— 它们天天吃火腿腿心，早就把肉吃腻了，哪里还看得上这普通的肥肉。
王万富急得满头大汗，手心里全是冷汗，又吩咐：“快端水来！”
四只狗一见水，立刻扑了上去，你争我抢，“咕嘟咕嘟” 喝得不亦乐乎，比刚才抢骨头还凶，把个堂前弄得满地是水。
赵阁老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发笑，脸上却一本正经地说：“亲家，你家的狗果然是‘大架狗’，连肉都不屑一顾，只爱喝水，真是清高得很。” 他顿了顿，又说：“亲家，你久居乡里，没出过远门，我想带你到京城见见大世面，不知你意下如何？”
王万富一听，眼睛都亮了 —— 京城可是天子脚下，能跟着阁老去京城，那是多大的荣耀！他连忙点头哈腰：“愿意！愿意！全听亲家安排！”
心里却美滋滋地盘算：“等我从京城回来，看村里谁还敢小瞧我！”
三、京城游，暗藏杀机
没过几日，王万富就跟着赵阁老上京了。到了京城，阁老派人带他逛遍了繁华街市，看遍了皇家园林，朱红的宫墙、琉璃的瓦当、街上往来的达官贵人，让王万富看得眼花缭乱，心里美滋滋的，只觉得自己这趟来得值。
有一天，阁老退朝回来，神秘兮兮地对他说：“你逛的地方不少了，可还有一处地方没去过 —— 金銮殿。正好万岁爷回后宫了，殿上没人，我带你去燎燎（看看）。”
王万富一听能进金銮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跟着阁老去了。守殿的将士见是赵阁老，自然不敢阻拦，两人在金殿里踱来踱去，王万富东摸摸西看看，嘴里不停发出惊叹，连脚下的金砖都想抠一块下来。
走到 “紫金钟” 边时，阁老指着钟说：“亲家，这钟是用紫金铸的，贵重得很，敲一下，整个京城都能听见。”
王万富心里一动：铜钟敲着都那么响，这紫金钟肯定更洪亮！他一时兴起，随手拾起旁边的敲钟棍，轻轻敲了一下。
“洪 ——！”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金銮殿都嗡嗡作响，连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王万富吓得手一松，敲钟棍 “啪” 地掉在地上。
四、一锤敲出十万两，倾家荡产
赵阁老脸色一变，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说：“啊呀！亲家，你闯大祸了！无故敲金钟，是要杀头的大罪啊！”
王万富一听，顿时吓得面如死灰，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抱着阁老的腿，头磕得像捣蒜：“亲家救我！亲家救我啊！我不是故意的，求你救救我！”
赵阁老看着他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心里暗自欢喜，却故意叹了口气：“罢了，谁让我们是亲家呢。你先起来，我来想办法。”
话音刚落，里面就走出一个太监，厉声问道：“何人在此敲钟？惊扰圣驾，该当何罪！”
赵阁老连忙上前，躬身奏道：“公公息怒，这位是浙江兰溪的乡绅王万富，特来京城捐饷报效银十万两，一时激动，才不小心碰响了金钟。”
太监一听有十万两银子，脸色立刻缓和下来，连忙去后宫禀报皇上。过了一会儿，太监出来传旨：“皇上有旨，待捐饷银充足入库，再行奖赏。”
赵阁老拍了拍王万富的肩膀：“亲家，皇上已经开恩了，你快回家，把银子凑齐送来吧。”
王万富哑巴吃黄连 —— 有苦说不出。他知道自己被阁老算计了，可事到如今，为了保住脑袋，也只能认栽。他赶回家乡，把所有的田地、房屋变卖一空，好不容易凑足了十万两银子，亲自押送到京城，交给赵阁老代转国库。
经此一役，王万富从一个腰缠万贯的大财主，变成了一贫如洗的穷光蛋，再也阔气不起来了。
五、三字牌匾，警醒后人
第二年，赵阁老派人送来一幅字，上面写着 “有济堂” 三个大字，来人告诉他，这是皇上的封赠。
王万富看着这三个字，哭笑不得 —— 十万两银子，就买来了三个字。他终于明白了 “过头话少讲” 的道理，为了告诫子孙，他把 “有济堂” 做成牌匾，挂在堂前。
后来，他的子孙还把这块匾当作了公众堂名，世代相传，提醒后人：说话要留余地，莫要口出狂言，否则只会自食其果。
注解
①小架狗：兰溪方言，原意指狗很小气、没见过世面，此处含轻蔑之意。②常年老师：兰溪方言，指家中常年雇佣的管事、长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