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理想认知模型（AGI基础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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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AGI的研究路线对比简化版：《AGI（具身智能）路线对比》，欢迎各位参与讨论、批评或建议。

我们能快速的理解话语并进行交际，是因为我们具备相关的知识。这样的知识在不同的理论中有不同名称，如框架（Fillmore，1976），认知域（Langacker，1987），以及接下来将要介绍的新理论，理想认知模型（缩写为ICM）（Lakoff，1987）。

一．情景与语境

对一个事物的理解离不开它所在的情景，对一个句子的理解离不开它所在的语境。Ungerer和Schmid（2006）对情景和语境两个概念作出了区分。情景是指真实世界中物体之间的互动，如“男孩正在用他的桶子和铲子建一座沙城堡”，这个话所在的情景包含了现实世界的四个事物，男孩、桶子、铲子和沙城堡，以及三者通过男孩的活动而互动。语境则是真实世界物体所对应的心理概念，以及真实世界互动所对应的概念间的互动。如图1。另外，由于语境的存在，能唤起有关概念的特定的语境知识。在这个例子中，“塑料桶”被选为依赖这一语境的“桶”的最典型成员，“孩子的铲子”被选为依赖这一语境的“铲子”的最典型成员。

图1

二．认知模型和理想认知模型

1.定义

通常情况下，被唤起的语境会激活起其他相关语境（由于激活扩散模型（20-3：长时工作记忆））。比如在例子中，除了“儿童建筑城堡”这一语境，还能唤起如人、海、沙、挖沙、晒太阳等概念。而这些概念，又可能会出现在“游泳”和“日光浴”等语境，这些语境合称为关联的语境集合。在Lakoff的理论中，将语境称为认知模型（CM），将语境集合称为理想认知模型（ICM）（注：理想认知模型在Ungerer和Schmid（2006）的一书中称为认知模型，注意避免混淆。这里统一使用Lakoff的术语）。CM“儿童建筑城堡”可能置于两个ICM上，“在沙滩上”和“在沙坑上”，其中ICM“在沙滩上”可以表示为图2。在图中有一个“其他情景”（即Lakoff的CM），它想表达的意思是每个ICM所包含的CM可能是非常多的，难以列举其全部。

图2

2.组成成分（王寅，2006）

ICM由多个在同一领域内的CM组成，因此也称为集束模型。如例1，单身汉的ICM所包含的CM如下例，那么“单身汉”ICM=CM1+CM2+CM3+CM4+CM5+CM6...。

例1

“单身汉”ICM，包含了如下的CM：

（a）人要结婚（CM1）；

（b）婚姻生活（CM2）；

（c）异性结婚（CM3）；

（d）一夫一妻（CM4）；

（e）到达年龄就要结婚（CM5）；

（f）男性应该结婚但未结婚（CM6）；

（g）...。

每个ICM都可能由多个CM组成，但正如特征之于概念一样，每个CM对ICM的重要性是不同的。如ICM“lie”有三个CM（Sweeter，1984；Coleman和Kay，1981），包括：（a）自己知道不是真实的；（b）有欺骗的企图；（c）所说的话不是真的。其中，（a）是lie最重要的CM，（b）次之，（c）最不重要。

现实世界与ICM会有不同的合适程度，包括精确、很好、较好、勉强、不好、很不好、完全不好等等级。当现实世界的事物与ICM所匹配的CM越多，且这些CM的重要性越高时，该现实世界的事物与该ICM越适合；反之则越不适合。还是使用ICM“lie”作说明，如例2。情况1同时满足了lie的三个CM，因此该情况最适合ICM“lie”，该情况可称为lie的原型。情况2满足CM（a）和CM（b），但CM（c）则不明显（因为仅隐瞒）。因此，人们一般不认为该朋友是说谎。情况3是一种礼貌的说法，并不存在故意欺骗的行为，它满足CM（a）和CM（c），其说谎的适合程度次于情况1和情况2。情况4说谎的适合程度最低，仅满足CM（a）。当合适程度越高时，人们对这些概念的反应也越快，在心理上的理解越容易。

例2

情况1：If you steal something, and then claim that you don’t.

情况2：某人得了重病，朋友出于善意隐瞒实情。

情况3：When you tell the hostess “That was a great party” when you were bored stiff.

情况4：If you say something true but irrelevant, like ”I am going to the candy store” when you are really going to the pool hall, but will be stopping by the candy store on the way.

3.结构原则（王寅，2006）

ICM是以四种原则构建起来的，包括命题结构原则、意象图式原则、隐喻原则和转喻原则，其中前两个原则说明ICM的内容，而后两个原则说明ICM的操作基础。

（a）命题结构原则：详解CM中所涉及的概念、概念特征以及概念之间的关系，简单来说即一个命题网络或概念网络（19-1：概念基础）。我们许多的知识都存储于命题结构中。命题结构与Fillmore的框架基本相似。以CM“人要结婚”为例，这个CM的命题结构所包括的命题有：“（男）-结婚-（女）”（将该命题简化标记未MHW），“MHW-（情态关系）-应该”（简化为MHWS）。另外，可能还包括“MHWS-原因-社会习俗”，“MHWS-原因-责任需求”，“MHWS-原因-父母期待”...。可以表示为图3。

（b）意象图式原则：意象图式是在现实世界的体验基础上通过互动所形成的前概念，且它比表象更为抽象和概括，介于概念和表象之间。意象图式是形成概念的基础，为CM和ICM提供结构。

（c）隐喻映射原则：一个命题结构或意象图式可以从一个ICM中映射到另外一个ICM的相应结构中。如在例中，我们看到源概念“母亲”将它的一些CM映射到目标概念“学校”中，形成了母校的说法。

（d）转喻映射原则：在同一个ICM内，用较容易感知的部分来理解另外一部分。如人们常用范畴的典型成员来理解整个范畴，比如“活雷锋”指常做好事的人。

图3

4.举例（汪萌，2019）

对于“超市”这一概念的理解，是基于一种复杂的集束模型，包含的认知模型包括：

（a）空间模型：整体占据一定的三维空间。内部形成“容器”，并可以进一步划分为不同的区域空间，如水果区、生鲜区、零食区等等。

（b）选取模型：对于所提供的物品，人们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c）交换模型：选择既定的商品之后，需要使用价值符号（铸币或纸币或规定的替代物，如购物券等）进行交换。

（d）供给模型：超市一般需要源源不断地提供所需物品，且种类以及数量皆达到一定

程度。

（e）分类模型：对所提供的物品分门别类，人们也会根据所需物品类别到指定区域选取。

（f）领属模型：对于已经完成交换的物品，其占有权发生变更。

（g）时间模型：其经营活动遵循一定的时间作息。

（h）经营模型：有人员进行一定的管理、服务活动，目的是获取收益。

（i）情感模型：客户在活动过程中以及结束之后产生正面或负面情感。（如，她平时就喜欢逛超市，喜欢那种自由、惬意的购物环境，即便什么都不买,看看也是一种享受。）

这些模型共同构成了“超市”的理想认知模型。当某个概念或者事物所包含的模型越多时，该概念或事物就越接近“超市”的原型。各个认知模型都对“超市”这一概念的理解发挥了作用。当然，各个模型相对于原型“超市”来说，在发挥作用时有程度之分。除（e）和（i）的作用较少外，其他的模型相对比较重要，其中（b）到（d）是最为重要的，缺少了一个都很难称之为超市。

三．ICM理论的解释力（王寅，2006）

1.近义词的认知解释

客观主义语义学认为符号对应的客观世界的事物是确定的，因此可以被定义。根据定义，该事物要么是要么不是，不存在适合程度的问题。这个理论很直观，但它很难解释语义的不确定性和多变性。按照客观主义的说法，如果要对“单身汉”进行定义，人们常用的定义是“未婚男人”。但事实上“单身汉”和“未婚男人”通常是不等价的，教皇、未婚但同居的男人、同性恋等虽然都是未婚男人，但很少人会认为他们是单身汉。如例，ICM理论认为，之所以不能使用未婚男人对单身汉作出全面解释或作出定义，是因为它们的ICM不同。如教皇也是未婚男人，但是他根本没结婚的要求，因此其ICM不满足CM1、CM5和CM6；未婚但同居的男人虽然未结婚，但实质已有婚姻生活，因此不满足CM2...（结合例）。

2.突出、删除、转喻和隐喻

Lakoff（1987）认为“mother”的ICM应当包括例3中的五个CM。Taylor（1989）认为，如果需要对mother有充分理解，就必须对father作出对应的分析，如例4中五个CM。母亲和父亲5个各自的CM，构成了一个母亲和父亲完整的ICM。

例3

生殖模型：生孩子的一方，如生母、代孕母亲

遗传模型：提供遗传基因的女性，如提供卵子的母亲

养育模型：担当养育任务，如养母

婚姻模型：是父亲的妻子，如继母

谱系模型：是孩子最直接的女性长辈，如外祖母

例4

遗传模型：提供遗传基因的男性

责任模型：养活孩子和孩子母亲

权威模型：具有权威性，负责教育孩子

婚姻模型：是母亲的丈夫

谱系模型：是孩子最直接的男性长辈

根据经典范畴理论，母亲被定义为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但是这样的定义并不能包括所有情况，如养母或继母虽然也是母亲，但是不能用这种定义。使用ICM理论，则能很好的解决这些问题。当现实情况完全适合母亲的五个CM时，这种情况就是母亲最典型的原型。相反，突出某些CM、删除某些CM、或对某些CM进行隐喻或转喻，就会得到母亲范畴的非原型成员。

（a）突出 在例5中，句1突显的是妈妈的遗传模型，句2突显的是妈妈的生殖模型，句3突显的是抚养模型。要注意的是，这些用法仅突出某种CM，并未明确要删除其他模型。 例5 句1：他长得一点也不像她妈妈。 句2：她是他的亲妈吗？ 句3：她哪像个当妈的？

（b）删除 继母是指生父再婚后的妻子，继母与子女并无血缘关系（非亲生），该概念明显删除了生殖模型和遗传模型；养母一般是指抚养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子女的女性，因此也是删除了生殖模型和遗传模型。

（c）隐喻 在例6中，句1是对生殖模型和谱系模型进行隐喻映射（其他模型没被映射相当于被删除），句2是对抚养模型进行隐喻映射，句3是对生殖模型和抚养模型进行映射。另外，母校、祖国母亲等同样是生殖模型和抚养模型的映射。 例6 句1：失败是成功之母。 句2：黄河是母亲河。 句3：这片黄土地孕育了我们的华夏民族。

（d）转喻

ICM理论也可用来解释转喻现象，由于ICM 是由若干个CM构成的。当多个相互有紧密联系的CM可能会形成一个自然范畴，人们就可能用一个词汇项来加以表达，这也是形成一个多义词的基础，其原理是基于同一个词项中各CM之间存在内部联系。

例如“window”就是一个多义范畴。在例7中展示了它的各种意义，句1的window指整个窗口，句2的指窗口的部分空间，句3的指漆框架的部分（不指玻璃），句4的指玻璃...。

例7

句1：to install the window

句2：to sit in the window

句3：to paint the window

句4：to break the wind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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