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巅峰到崩塌：BuzzFeed 20 年沉浮，AI 成“救命稻草”还是“催命符”？
今日头条鼻祖：曾经的辉煌
2006 年诞生，2026 年垂死，这便是被称作是 "今日头条鼻祖" 的内容平台 BuzzFeed 的经历。它曾首创算法推荐席卷全球，昔日市值高达 17 亿美元，如今却只剩下不到 3000 万美元，不但收到退市警告，也走到了破产边缘。从互联网内容流量之王，到被时代彻底抛弃，BuzzFeed 用 20 年走完了由巅峰到崩塌的全过程，更残酷的是，它曾试图用 AI 救命，最终却被 AI 加速推向死亡，这恰是 AI 时代最生动的警示。
创始人与平台的起源
故事要从创始人乔纳·佩雷蒂说起。他 1974 年出生，在美国加州的奥克兰长大。高中时代，他用帮人整理房子后院赚来的钱买了一台苹果电脑，开启了互联网冲浪之旅。2001 年，他在麻省理工学院的媒体研究室读研时，给耐克公司写邮件要求在客户定制鞋款上注明出产于 "血汗工厂"，遭拒后将往来邮件转发给朋友，此事火速传遍全球，《今日秀》栏目还请他与耐克高管同台对质。2005 年，他参与创办了《赫芬顿邮报》，直到美国在线 2011 年斥资 3.15 亿美元买下该报社后，他才离开。同样在 2005 年，他在位于纽约的非营利性艺术与技术中心主持了一个名为 "病毒式传播的对决" 的项目，这便是 BuzzFeed 的前身。2006 年，佩雷蒂正式创立 BuzzFeed，主营新闻聚合及病毒式内容传播业务，首创算法推荐成为 "今日头条鼻祖"。
早期的辉煌成就
早期的 BuzzFeed 颠覆了传统媒体的生产逻辑，内部没有编辑部门，只靠着算法机器人 BuzzBot，专注于制造脑洞大开的 "清单体"、趣味人格测试、抓人眼球的爆款内容。其 "神来之笔" 包括曾引发网络热议的 "白金蓝黑裙子" 话题，几年前，全世界网友为一张横条纹裙子照片到底是白金相间还是蓝黑相间争执不休，该话题在 BuzzFeed 上的点击量足有 2500 万。凭借独特的内容能力，BuzzFeed 迅速成为全球最火的数字媒体平台，用户覆盖全球 200 多个国家和地区，月活用户峰值突破 3 亿，网站、APP、社交矩阵全渠道爆发，成为当时年轻人最爱的内容入口。它也早早进入投资人的视野，累计获得超过 4 亿美元融资，投资阵容涵盖 NBC 环球、New Enterprise Associates、Lerer Hippeau Ventures 和安德森·霍洛维茨基金（Andreessen Horowitz）等，2017 年时估值就已达到 15 亿美元。2021 年，佩雷蒂迎来 IPO 敲钟时刻，BuzzFeed 完成与 SPAC 公司 890 5th Avenue Partners 合并，成功登陆纳斯达克，此后市值一度突破 17 亿美元。
市值暴跌与困境
然而，这竟是 BuzzFeed 走下神坛的开始。成功上市并不意味着成功上岸，彼时其经营状况不佳，长期面临亏损困境。上市前夕还遭遇 94% 的投资人撤资，最终只在 IPO 中募集到 1600 万美元资金。与此同时，外部环境剧变让 BuzzFeed 措手不及。2022 年，TikTok 登顶移动应用下载榜冠军，全球互联网的流量入口被短视频占据，吸走了大量年轻用户。而且，BuzzFeed 的推荐分发模式依赖 Meta 等社交平台，但 Meta 调整算法，大幅降低新闻和内容型链接的权重，导致 BuzzFeed 流量断崖与广告收入锐减。
自救尝试与失败
为此，BuzzFeed 开始艰难自救，All in AI。正值 ChatGPT 引爆全球 AI 浪潮，BuzzFeed 宣布计划与 OpenAI 合作为其网站进行内容创作，使用 OpenAI 开放的应用编程接口(API)。佩雷蒂在内部信中写道，人工智能主导的内容创作将从研发阶段转变为该公司核心业务的一部分，"如果过去 15 年的互联网由算法定义，帮助策划和推荐内容，那么未来 15 年将由人工智能和数据定义，帮助创建个性化的内容本身"。消息传出，BuzzFeed 股价当天暴涨 120%，此后多个交易日连续上涨，华尔街对这一豪赌寄予厚望。尝到甜头的佩雷蒂宣布裁掉 15% 员工，并关停深度报道部门，理由是 "AI 将替代网站上大部分静态内容"。但现实给了 BuzzFeed 当头一棒，当 AI 全面接管后，网站被 AI 生成的 "列表体" 文章和通用化测试题淹没，内容虽语法正确但毫无灵魂，BuzzFeed 沦为 "AI 废料池"，失去了真正的品牌调性和读者信任，导致流量进一步下滑，收入崩溃。前不久，BuzzFeed 发布 2025 年全年财报，全年净亏损高达 5730 万美元，较 2024 年扩大近七成，累计亏损 6.8 亿美元，甚至连今年的业绩预期都无法给出。华尔街也用脚投票，BuzzFeed 最新股价仅有 0.78 美元，市值只剩下不到 3000 万美元，较巅峰时期的 17 亿美元已跌去 98%，并收到了退市预警，还在声明中暗示了破产的可能性。
AI 时代的其他案例与启示
BuzzFeed 的倒下并非孤例。2024 年 2 月，Sora 以一段惊艳的 AI 长视频引爆全网，被誉为 "AI 视频生成的里程碑"，独立 App 上线 5 天全球下载量破百万，迅速登顶应用商店榜首。但到了 2026 年 1 月，Sora 下载量暴跌 45%，后期 30 天留存率仅剩 1%，60 天留存率归零。其从上线到关停共运营 25 个月，应用内购累计总收入仅约 210 万美元，而据美国《福布斯》杂志估算，项目每年运行成本高达 50 多亿美元，单月算力成本突破千万美元级别，高昂的运维成本与微薄的收入形成鲜明对比，最终在今年 3 月戛然而止。曾几何时，Jasper 是 AI 写作工具的代名词，2022 年，它凭借帮助用户生成营销文案和博客文章，年收入达到 7500 万美元，并获得 1.25 亿美元的 A 轮融资，估值一度飙至 15 亿美元。但随着 OpenAI 向公众开放 ChatGPT，Jasper 的护城河瞬间崩塌，用户发现花高价订阅只是为其调用 GPT 模型的 "中间商" 差价买单，Jasper 陷入困境，被迫大幅裁员并转型，昔日的独角兽光环黯然失色。在 "AI 内容生成" 赛道上，倒下的先驱者众多。一方面，AI 生成内容易出现重复、模板化问题，大量低质内容涌入平台会降低整体内容价值；另一方面，涉及专业领域、情感表达或个性化内容时，AI 生成的 "表面化" 回答无法满足用户对深度和真实性的需求。AI 虽能无限量生产内容，但内容行业并非 "以量取胜"，真正稀缺的是人类独特的视角、深刻洞察和共情能力，AI 能写出流畅文章，但写不出让用户深思或流泪的故事。这印证了 AI 不能取代一切，缺乏真实价值支撑的 AI 应用终将沦为泡沫。虽然 BuzzFeed 的时代结束了，但真正有价值的内容永远不会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