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互联网AI混战：字节激进、阿里通吃、腾讯保皇，谁能穿越技术周期？
AI浪潮下的中国互联网行业现状
今年以来，中国互联网行业的发展可用列宁的话概括：有时候几十年里什么都没发生，有时候几周就发生了几十年的事情。三月，OpenClaw横空出世，大厂纷纷行动，腾讯推出龙虾全家桶，阿里成立Token Hub。往前的二月，春节AI大战风头盖过四千点保卫战，阿里千问投入三十亿现金，腾讯元宝红包刷屏，除夕夜豆包在春晚亮相。
字节跳动：AI大战中的激进赢家
字节跳动无疑是最大的赢家。春节前，字节发布视频生成模型Seedance2.0，让没有 +86 手机号的老外着急；春节后，豆包日活用户依然断崖式领先。字节跳动对人工智能的投入相当激进，拥有 MiniMax 闫俊杰口中最强的 AI 人才储备，是 GPU 采购大战里的常客。年初梁文锋署名的两篇新论文，均引用了字节 Seed 团队的基础研究作为理论基线。DeepMind 创始人哈萨比斯锐评中国人工智能时也提及“ByteDance”。
这轮人工智能大战对外展现出大搞 AI 的雄心，对内则透露出怕被 AI 搞的恐惧。字节跳动成为一个具象的参照系。人工智能仍在未来已来和泡沫一团之间摇摆，中国顶尖互联网公司站在变革关口，迎来关于路径依赖的集体考验。
混战起点：豆包手机及其影响
春节 AI 大战看似激烈，但其起点是更早前的豆包手机。去年 12 月，“豆包手机”借壳上线，中兴出硬件，字节出软件。一个豆包助手就能绕开各家应用的产品界面，直接完成查商品、叫外卖、订车票、打出租车等复杂操作。尽管销售页面有“谨慎购买”等劝退提示，三万台样机依然迅速售罄，还引发了行业应激性追杀，如弹窗提醒、闪退登出。
友商对豆包手机高度警惕，因为它展示了拆解巨头生态围墙、收缴超级入口流量分发权的可能性。互联网产品商业模式依赖用户注意力，各大 App 抢占使用时长以实现流量货币化，所以中国互联网公司对“超级入口”痴迷。移动互联网的历史就是争夺入口和流量分发权的历史，这导致互联网行业寡头化。
互联网巨头的不同策略
在面对生成式 AI 时，互联网巨头出现明显分歧。字节是激进派中的激进派，长期位居 GPU 采购榜单前五，投资和技术成果突出，在人才、算力、模型等维度与行业拉开差距。其激进还体现在潜在终端设备入口上，如 PICO、豆包 AI 眼镜、智能耳机 Ola Friend 等。
阿里是两线作战的通吃派。马老师回到西溪，蒋凡鏖战外卖，吴泳铭自诩为“最激进寻求算力的 CEO”，三年要投入 3800 亿用于 AI 基建。阿里还在外部投资了很多大模型独角兽，将阿里云比作新时代的水电煤公司。
腾讯是同行衬托下的保皇派。2024 年，腾讯定调短期无纯原生 AI 应用，重点是将 AI 嵌入旗下产品；次年“微信 Agent”成为最终方向，腾讯上演了元宝接 Deepseek、微信接元宝的接力套娃行动。Pony 对 AGI 的战略判断准确，但目前元宝的存在感主要体现在节前发红包被微信拦截和在公号评论区总结内容。
这种分歧的实质是“新技术颠覆旧入口”还是“旧入口集成新技术”的判断，人工智能是新时代船票，各公司在打江山还是守江山的选择上已分道扬镳。
苹果的隐喻与启示
今年年初，AI 恐慌交易影响美股科技圈，软件股和重注 AI 的巨头股价下跌，苹果却例外，股价不跌反涨，纳指 100 关联度降至二十年内最低，还雷打不动上新全家桶。苹果对 AI 投入不足，过去几年资本开支控制在其他巨头的十分之一，有半途而废的自动驾驶汽车、成本失控的 Vision Pro 和先进的液态玻璃界面。
苹果虽曾是第一个将智能助手集成到手机操作系统的公司，但 Siri 发展缓慢。2024 年 12 月，苹果发布玩具级 AI 应用。苹果成为保皇派，向资本市场描绘了将顶尖模型集成进自家生态就能赢的叙事。然而，这种叙事存在陷阱，入口虽在，但附加值可能转移，如思科和通信运营商的例子所示。
2024 年，苹果因自研芯片带不动大模型，委托谷歌搭建专属服务器，送 Gemini 版 Siri 体验寄宿生活。这表明被友商集成可能导致管道化。国内 AI 大战的起点是“豆包手机助手”操作系统，因为一旦用户习惯用 AI 完成操作，超级 App 可能退化成履约工具。
AI 时代的创新与挑战
《创新者的窘境》提出创新有延续性创新和破坏性创新两种形态，当下的人工智能接近破坏性创新。伟大的公司在技术切换浪潮下易陷入误区，如柯达、英特尔和苹果。字节跳动是异类，在流量、业务等方面有成绩，但也有失败案例。在人工智能领域，字节投入激进，年初定下 To C 做助手、To B 做 MaaS 的业务方向。
字节能接近“先行动后思考”，得益于非上市公司身份，不受股票回购和财务报表的限制。腾讯受字节刺激，从 OpenAI 请来姚顺雨，成立相关部门，还在研发面向微信的 AI Agent。阿里也积极行动，千问以“一句话点奶茶”为进攻手段，设立集团技术委员会，升级通义大模型事业部，CEO 吴泳铭亲自挂帅 Token Hub 事业群。
技术浪潮下的企业兴衰
从 1990 年代至今，计算机科学产业经历了互联网、移动互联网、云计算、人工智能四次技术浪潮，每次浪潮都洗牌重组行业格局，淘汰旧霸主，诞生新王权。微软在 PC 和互联网时代强大，但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受挫，转型云计算和投资 OpenAI 后才东山再起。英特尔在 PC 时代称霸，却错过移动终端时代，在人工智能时代迷失。谷歌通过提前布局 Android 系统和人工智能取得成功。
中国互联网公司如腾讯、字节，有的经历过洗牌，有的在洗牌中获利。成功穿越历史周期的企业明白，下一个时代的地位取决于上一个时代的作为，而多数人在分水岭到来时才意识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