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 需求结构（AGI基础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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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AGI的研究路线对比简化版：《AGI（具身智能）路线对比》，欢迎各位参与讨论、批评或建议。

一．马斯洛需求层次（Petri（著），郭本禹等（译），2005；刘惠军，2012；许燕，2012）

1.概述

马斯洛指出，人类的需求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基本需求，或叫做缺失需求，即人类个体不可缺少的普遍的生理和社会需求，它是人类共同具有的，具体包括生理需求、安全需求、归属和爱的需求以及尊重的需求。与这些需求有关的行为是由缺乏而激发，比如饿了就会有进食的生理需求；另一类是成长需求，即人类个体为了身心健康成长和自我实现而发展起来的需求。人类在基本需求得到满足后会出现更高层次的心理需求，具体包括认知、审美和自我实现的需求。这七种需求按照优先级从生理需求到自我实现需求组织起来，如图1，当底层的需求得到满足，这一需求的强度就会有所减弱，进而转向更高层级的需求。

图1

2.需求层次

（1）生理需求

需求层次的第一个水平是生理需求。如果饥饿和渴这类需求没有被充分满足，那么整个人就会受这种需求控制，更高层次的需求在对行为的控制上将处于次要地位。例如，某人处于饥饿状态，个体的大部分精力就会投入到寻找解决饥饿的活动中去：“为面包而活着”，其他需求有可能退居幕后。

这些基本生理需求的出发点是维持体内平衡。在马斯洛的理论中，体内平衡指的是身体维持血液的持续和正常状态的一种无意识努力。其内容包括：血液的水含量、盐含量、糖含量、蛋白质含量、脂肪含量、钙含量、氧含量、酸碱平衡、荷尔蒙、维生素等。身体内缺少某种内容，有机体会产生相应的需求。

当生理需求已经得到了充分的满足，更高一级的需求将会作为控制和指引行为的主宰力量而出现。

（2）安全需求

这个水平代表了一种对安全环境的需求。安全需求主要是由应急情境引发的，它有多种不同的表现形式，包括稳定、依赖、保护、免受惊吓、避免焦躁和混乱的折磨、对法律的需求以及对保护者实力的需求等。当生命受到威胁时，高级需求就不再重要了。一个例子是，一场飓风在某个地区引起了大面积的洪水泛滥，在洪水来临之际，财产损失已不再重要，而逃命成了最重要的事情。

当安全需求得到一定程度的满足后，它对行为的作用就变得不再显著。与此同时，归属和爱的需求就表现得清晰起来。

（3）归属和爱的需求

这种需求是一种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的渴求，是一种成为团队一分子的愿望，或者是一种我们“属于”的自感。这种需求包括接受别人的爱和给予别人爱。如果这种需求得不到满足，个人会特别强烈地感到缺乏朋友、缺乏亲密关系、缺乏配偶和孩子，或者强烈地感到孤独，感到在遭受抛弃、遭受拒绝，会产生举目无亲、孤苦无依的苦。

当归属和爱的需求达到一定程度的满足后，尊重的需求就成为影响行为的首要动机力量。

（4）尊重的需求

尊重是一种寻求对自我积极和高度评价的需求。可被分成自尊的需求和他人尊重的需求两类。社会上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有稳定、牢固的地位，企望别人的高度评价，需求自尊、自主，并为他人所尊重。当尊重的需求得到满足时，人们就会拥有自信和自我价值感，就会觉得自己的生命是有意义的。这种需求一旦受挫，就容易使人产生自卑感、软弱感，导致沮丧、无助甚至抑郁。

（5）认知需求

马斯洛认为，求知、理解和人的认知能力都是用来解决问题和克服障碍的，它是一整套适应性工具。很明显，当我们其他需求得不到满足时，都可能能通过人类的认知能力来解决。比如，饿了知道如何找吃的，或者处于一个危险的环境中如何脱离困境。因此，认知需求是解决其他需求的一种基础。

（6）审美需求

审美需求主要指人类对秩序和美感的渴望。马斯洛认为审美需求是类似本能的，这种需求在人类各时期的文化中都有体现，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洞穴人文化时期。

（7）自我实现的需求

自我实现的需求居于“金字塔”的顶端，它是马斯洛人本主义心理学的理论核心。所谓自我实现是指人的天赋、能力、潜力的充分开拓和利用，是对个人自我价值的实现和最充分的肯定。自我实现有两个内涵，首先，一个人能够成为什么，他就必须成为什么，他必须忠实于他自己的本性，不断突破自己的局限实现自己的潜能。一位作曲家必须作曲，一位画家必须绘画，一个诗人必须写诗，否则他始终都无法安静；其次，实现完美对于我们来讲是不可能发生的，但努力的向完美靠齐是可能的。因此，自我实现不是一种静态的完美状态，而是一个不断发展和成长并趋向完美的过程。自我实现的人常常会经历一种高峰体验，它指人处于最佳状态的时刻的感受，即感到敬畏、强烈的幸福感、狂喜与欣慰的时刻，感到无比坚强、自信的时刻。在马斯洛看来，自我实现是完美人性的实现。

在马斯洛晚年，他又把自我实现划分为健康型的自我实现和超越型的自我实现两种。前者是指更务实的一种自我实现。它以更具体的目标为导向（比如比赛获得更好的名次），强调个人发展（如运动技能更加完美）和满足个人需求（如满足个人内心的成就感、自尊心和自我认同等）；后者是不同于一般人的伟人般的的自我实现。它不仅仅关注个人的成长和成就，还超越了自我的界限，将个人的追求与更广泛的人类福祉、精神追求或宇宙意义相联系，如释迦牟尼或耶稣放弃个人安逸追求精神觉醒和普世救赎、屠呦呦为全球抗疟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等。健康型和超越型的另外一个区别是，超越型的自我实现伴随着高峰体现。

3.需求层次的顺序问题

需求层次中的每一个水平不必完全得到满足。当低级需求部分地得到满足或者在绝大多数时间（也许是85%）内得到了满足时，那么这个需求对行为的影响就会变得很小。同时，其他较少得到满足的高级需求将对行为产生更大的影响。当个体在缺失需求（前四级需求）上都得到了满足时，人们的行为才会受成长性需求驱动。正是这些成长需求给自我实现者的生活赋予了意义。马斯洛指出，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种顺序是合理的，但也存在例外。其中最常见的例外就是尊重需求出现在爱的需求之前。对于这类人而言，在满足爱的需求之前，首先要感受到自己是有价值的。

有些人的生理需求遭受长期剥夺，所以有可能从来不会出现更高级的需求。对他们来说，仅有充足的食物就足够了。另外，对于基本需求在以前一直能够得到满足的那些人来说，如果日后某时这些需求突然不能得到满足了，他们也不会受到多少影响。这就解释了为追求崇高理想而遭受基本需求剥夺的那些殉道者的行为。马斯洛认为，殉道者之所以更容易忍受这种剥夺，是由于这些需求在生命的早期已经很充分地得到过满足，这使得他们日后对这些需求具有更强的抵抗力。

最后，马斯洛认为，绝大多数人意识不到这种需求层次，他们的需求通常处于无意识状态之中。

二．基本需求（Burkley和Burkley（著），郭书彩（译），2020）

人类想要什么？地球上有多少人似乎就有多少个答案。毕竟，不同的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有些人可能想结婚，有些人可能希望保持单身...。虽然看似有许多不同的动机在指导人们的行为，但人类想要的大部分东西都可以归入几个基本类别，这些基本类别称为人类基本需求。这里主要关注心理上的基本需求。

1.自我决定理论

最直接地将这三个需求作为主要基本需求的理论是Dec和Ryan（1985）的自我决定理论。自我决定理论认为，并非所有的目标都是平等的。与那些受其他动机（如名誉和财富）驱动的目标相比，受自主需求、能力需求和归属需求驱动的目标使人们有望获得更积极的结果，体验到快乐和幸福。为验证这一假设，研究者要求被试描述过去一个月经历的“最令人满意的一件事”。人们列出了各种各样的事件，包括涉及家庭、性爱、成就和宗教的事件。接下来，研究者给了被试一个包含10个潜在动机的列表（自主、能力、归属、身体健康、安全、自尊、自我实现、愉悦、金钱和名望），要求他们评估自己在这一事件中受每个动机影响的程度。结果发现，与满意体验相关的五个得分最高的动机是：（a）自主、（b）能力、（c）归属、（d）自尊、（e）愉悦（即享乐主义）。

研究者还探讨了一个有趣问题是，人类是否真的同时需要上述三个需求才能体验到快乐和幸福，或者是否仅满足其中一个或两个就够了。如果这三个动机代表基本需求，那么可以认为，个体必须同时拥有这三个需求才能达到最佳效果。就像植物同时需要水、阳光和营养丰富的土壤才能茁壮成长一样，人类也同时需要自主、能力和归属。如果这三个需求中的任何一个被剥夺，那么就会对个体产生不利影响。

为验证这一假设，研究者测量了人们感觉自主、能力和归属的满足程度。例如，归属满足度高的人会赞同下列陈述：“我感觉与其他人联系密切”。通过分析人们的反应，研究者不仅能了解人们是否感觉每个基本需求得到满足，同时也能了解三个需求的满足度是否平衡。例如，一位成功的企业家在自主和能力两个方面得分很高，但在归属方面得分很低，因为他不得不牺牲陪伴家人和朋友的时间来经营自己的企业。因此，尽管整体需求满足度很高（因为三个需求中的两个得分很高），但是他三个需求的满足度分布不均。通过评估人们的需求满足度，研究者发现，三个需求满足度均衡是整体幸福感的重要决定因素。例如，另一位企业家在自主和能力方面稍微低于上面那位企业家，但他感觉与他人联系很紧密，这样他的整体幸福感会更高。

上述研究告诉我们，虽然需求满足度高很重要，但同样重要的是所有三个需求（不是其中一个或两个）都应当有所满足。

2.自主需求

自主是人类的一种基本需求。自主即对自由、个人控制和自由选择的渴望。自主如此重要，没有它，人不再像人，更像是动物或物体。如果没有选择的可能性，没有机会进行选择，那么人不再是人，而是一个成员，一个工具，一样东西。

在一项疼痛耐受性研究中，假设实验者将你的双手捆在电导体上，告诉你机器将给你的身体带来痛苦的电击。实验者让你在下列两个选项中选一个：选项A，在该任务中共接受五次电击，电击何时发生由计算机决定，你无法预测；选项B，与选项A的不同之处是电击引起的疼痛程度稍强，但是你可以控制电击开始的时间。实验者给你一个按钮，你感觉准备好时，只需按下按钮即可启动电击。你选A还是B？结果大多数人选B而不选A，这一事实表明控制需求有多么重要。为了获得对局势的控制感，人们宁可遭受身体上的疼痛。另外，对于允许控制电击开始时间的被试，他们对疼痛的应对程度更高，能够忍受的疼痛程度也更高。这些结果表明，自主是人类的一种重要需求。

在另一项研究中，在被试试图完成拼图任务时，研究人员将电击疼苦换成经受巨大的噪音。为了操纵不同控制感实验条件，所有被试面前都有一个按钮，但研究人员只告诉一半被试，按下这个按钮噪音会立即停止，但应尽量避免这样做，因为这样做会破坏实验。在整个研究过程中，没有一个被试实际按下按钮，但相对于另一半被试而言，那些被告知可以按下“紧急按钮”的人，在完成拼图任务过程中表现出的压力更小，而且任务完成得更好。这可能是因为他们对情境有一定的控制感，这一想法给了他们很大的安慰。

3.能力需求

能力需求指的是对能力或成功的基本欲望。无论是烘焙蛋糕还是努力成为下一位诺贝尔奖得主，人们都希望做到最好。就能力而言，很明显人从出生那天起就试图满足这一核心动机。婴儿对新物体表现出天生的好奇，对玩要和探索周围环境表现出天生的渴望。随着儿童的成长，这种基本需求发展成为一种完全成形的心理动机。我们学会寻找新信息，学会设定并努力实现的目标，避免感到自己无能的情境。一项研究让大学生们完成一项人格测试。其中一些学生被告知，测试结果表明他们具有“混乱型人格”，这类型的人在学习上和工作中经常表现不佳。给另外一些学生的反馈涉及另一个领域，该领城与能力无关。收到反馈后，那些在能力方面感受到威胁的人，对能力的需求高于那些收到不同反馈的人。正如我们在营养不足时更可能寻找食物一样，当我们感到能力缺乏时，我们更可能寻找证明我们能力的方法。

4.归属需求

归属需求是形成并维持持久的、积极的人际关系的普遍驱力。每个人都需要被别人接受。我们人生的大部分时间可能都在与他人互动，无论是面对面的互动、网络联系，还是阅读关于他人的书籍或在电视上观看他人。即使在睡觉时，我们也会在梦中梦见他人，人生就是持续不断的社会体验。电影《荒岛余生》就是一个非常生动的例子。在影片中，故事的主人公Chuck被困在一座无人的荒岛上，最终他与他称之为Wilson的排球建立了友谊。通过创造Wilson这一假想的朋友，Chuck能在完全与世隔绝时满足其归属需求。重要的是，这一故事情节是基于荒岛幸存者的个人叙述。

就像我们吃零食以填补饥饿的肚子一样，在社交方面我们也会“吃零食”以填补我们未得到满足的归属需求。我们可能会触摸与朋友一起旅行的纪念品，翻看老照片或孩子的成长记录册，或者在钱包里或办公桌上放亲人的照片。这种“社交零食”真的能帮我们暂时满足我们的归属需求吗？一项研究发现，被迫想象整天独处的人，表现出更高的“社交零食”需求倾向，从而为这一观点提供了支持。

（1）与各个建立归属关系

关系价值反映他人对与我们互动及与我们建立关系的重视程度。当我们感觉自己的关系价值很高时，我们感觉被接受。但是当我们感觉自己的关系价值很低时，我们会担心自己可能会被排斥，因此会做出试图提高自己关系价值的行为。努力完成一项任务，性交时使用避孕套，帮助有需要的人，做整容手术，这些都与人们为增加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关系价值而做出的努力有关。这些行为中既有积极行为（如努力工作），也有消极行为（如行事霸道）。当人们做出有害或危险行为时（如青少年和大学生们的酗酒、吸毒），有时只是为了给别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从而增加自己的关系价值。但一般而言，为获得并保持关系，人们会尝试呈现特定类型的特质：亲和力和能力。

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有亲和力的人比没有亲和力的人更容易被接受。因此，在他人面前，人们经常尽量表现得友好、令人愉快。另外，人类的基本需求之一是感觉自己有能力，感觉自己成功。但很多时候我们不是为了成功而追求成功，而是因为成功能带来他人对我们的认可。能力强的人，其关系价值也更高。他们更有可能受邀加入某个团队，更有可能吸引他人，更有可能有追求者。

（2）在群体中满足归属需求

我们也通过属于某个团体来获得归属需求。一般而言，人们根据一些重要方面的相似性（如种族、性别、宗教、喜欢的运动队或所在大学）形成群体，但在实验室进行的研究表明，群体的形成极其随意，毫无意义的联系（如抛硬币组队）都可以创造群体。群体一旦创建，人们便开始对群体内的人表现出偏爱，而对群体外的人敌对或抱有偏见，这一模式被称为内群偏爱。那这是为什么呢？

（a）社会认同理论

该理论指出，我们能迅速形成群体井表现出内群偏爱，是因为我们的自尊的一个主要来源是群体。当形成不同的群体时，会引起竞争的感觉和获胜的欲望。当我们的群体表现良好时，我们的自尊会提高。当我们的群体表现不佳时，我们的自尊就会下降。另外，个体越是感觉与群内人员的关系紧密，就越感觉被他们接受，我们就越喜欢他们。

（b）恐惧管理理论

人类具有想象未来的独特能力，包括想象未来的威胁（如严重疾病、恐饰主义）。许多人认为，认识到自身死亡这一能力必定是人类进化过程中的一个重大变化。由于意识到自己终将死亡的命运，人类可能不得不想办法应对这一意识产生的巨大忧虑。一种应对机制是，发展群体共同世界观。我们所属的群体（我们的文化）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共享的现实感和意义，并最终带来一种不朽。根据恐惧管理理论，人们通过促进和捍卫自己所属的群体和机构，来应对对自身死亡的固有畏惧。如果我们的群体和我们的文化为我们提供永生和人生目的，那么提醒人们终将死亡的命运应当激发人们与群内人员“抱团”。同时，也保护他们不受群外人员的伤害。

（c）最优特性理论

群体成员身份可能是一把双刃剑，因为一方面，归属需求与我们的自主需求和能力需求相对抗；而另一方面，我们希望感觉自己与周围的人相似，被群体所接受。根据最优特性理论，我们通过在同化和差异化之间保持最佳平衡来解决这一难题。例如，学生们认为自己不仅仅是“某某大学的学生”（同化），还通常根据自己的专业（如“我学的是数学专业”）、爱好或课外活动来定义自己（差异化）。